Agent 付款最危险的设计,是让所有参与者共用一句购买成功。
用户点了批准,只能证明他同意了一笔具体交易。支付机构返回授权成功,只能证明资金流程走到某个阶段。商户确认订单,只能证明它愿意接单。商品送达、酒店预订生效或数字权益发放,才完成用户真正交给 Agent 的任务。
这四件事由不同主体负责,失败方式也不同。可靠的控制面需要三本账:意图回执、支付回执和履约回执。
产品事实复核于 2026 年 11 月 14 日。三回执是本文提出的工程框架,不是 OpenAI 已公布的协议名称。
先把责任边界写清楚
ChatGPT Wallet 发布说明描述了当前购买流程:用户检查商品、总价和卡片,再通过 Face ID、指纹等安全检查逐笔批准;支付网络生成替代真实卡信息的支付凭据,商户和 Agent 都接触不到用户的真实卡号。
安全边界还要继续往后拆。Wallet 条款明确写出:用户批准绑定到商户、商品或服务、金额、卡片、收件人、配送信息和页面展示的其他条款。订单提交后不保证商户接受。发卡行决定是否授权交易,商户决定是否接单和履约。
帮助中心给出的恢复规则更直接:ready to check out 表示批准完成,不表示商户已经下单;结果不清楚时,应先查商户确认,再决定是否重试。
因此,产品和安全团队要接受一个基本事实:批准、支付、接单、交付是四个状态,无法用一个布尔值表示。
第一本账:意图回执证明用户到底批准了什么
意图回执应在用户批准时冻结。它不是一段聊天记录,而是一份规范化的交易快照,至少包含:
- 用户和授权方式;
- 商户身份;
- 商品、规格、数量和价格上限;
- 币种、税费、运费和已知附加费用;
- 收件人、地址或服务对象;
- 一次性、订阅或持续扣费属性;
- 批准时间、失效时间和唯一
intent_id。
商户、商品、数量、总价、收件人、地址或续费条款发生实质变化,原批准立即失效。Agent 可以重新解释变化并请求批准,但不能把用户说的可以买一件外套扩展成可以买任意服装。
这与站内持久 Agent 的行动合同采用同一原则:授权应绑定到规范化动作和目标,不能只绑定到一句模糊目标。
第二本账:支付回执必须容纳未知
支付回执记录的是一次逻辑支付尝试,而不是给用户看的购买完成通知。它应关联 intent_id,并保存:
- 唯一
payment_id与幂等键; - 实际提交的金额和币种;
- 脱敏后的支付凭据引用;
- 支付服务方、网络或发卡行参考号;
未提交、已提交、已授权、被拒绝、已撤销、未知等状态;- 最近观察时间和下一条对账路径。
未知必须是合法状态。请求已发出后连接中断,系统只知道没有收到响应,无法据此认定支付失败。Agent 若生成新的支付标识再次发起,可能制造重复扣款。
正确恢复顺序是:按稳定标识查询原尝试,等待回调,核对商户和支付机构记录,仍无法闭合时升级处理。只有原尝试已经确定关闭,或下游明确承诺对同一逻辑动作幂等,重试才安全。
支付回执还要区分授权、请款、结算、撤销和争议。不同支付服务的状态名称不完全相同,平台应映射真实状态,避免自己发明一个含义模糊的已支付。
第三本账:履约回执由商户关闭业务循环
OpenAI 面向商户的指引把订单、履约、客服和欺诈判断留给商户,也强调用户只同意当前这笔交易,支付凭据不能拿去做另一笔购买。
履约回执应来自商户侧事实,包含:
- 商户订单号与接单时的交易快照;
- 接受、拒绝、缺货、取消或延期状态;
- 物流、预订、下载、权益发放或服务完成证据;
- 退货、退款和争议引用;
- 当前责任人和最近一次状态变化。
实体商品可能在付款几天后才送达。数字商品可能扣款成功但权益发放失败。酒店可能完成卡片预授权,却因为库存变化拒绝预订。履约回执的价值,就是阻止支付事件冒充用户任务完成。
用责任矩阵处理异常
| 异常 | 先查哪本账 | 主要责任主体 | Agent 可以做什么 |
|---|---|---|---|
| 批准后价格或地址变化 | 意图回执 | Agent 平台与用户 | 使旧意图失效,展示差异并重新批准 |
| 提交后超时 | 支付回执 | 支付执行方 | 查询和等待,不创建新逻辑支付 |
| 支付已授权但没有订单 | 支付与履约回执 | 商户与支付方 | 对账、升级、撤销或退款,不能报告完成 |
| 商户接单但未交付 | 履约回执 | 商户 | 查询订单、通知用户、进入取消或客服流程 |
| 用户申请退货或争议 | 履约与支付回执 | 商户或发卡行 | 路由到正确责任方并保留引用 |
这个矩阵比让 Agent 自己判断谁负责更可靠。条款已经划分了角色,系统只需把事实路由给有权更新该状态的主体。
三本账如何连接
三张回执可以存进同一个数据库,但不能共用一个完成字段。最小状态链可以写成:
待提案
→ 意图已批准
→ 支付已提交
→ 支付已授权 / 被拒绝 / 未知
→ 商户已接单 / 已拒绝 / 未知
→ 已履约 / 已取消 / 已退款 / 争议中
系统至少保持三个不变量:
- 交易要素实质变化后,旧意图回执不得继续授权。
- 支付状态未知时,必须先对账,禁止盲目创建新支付。
- 缺少适合该任务的商户履约证据时,Agent 不得宣称任务完成。
Agent 崩溃重启后也应从状态机恢复。自然语言里的我已经买好了不具备系统记录的证明力。
指标也要分成四段
意图批准率、支付授权率、商户接单率和履约完成率使用不同分母:
- 意图批准率:已批准请求 / 已展示请求;
- 支付授权率:已授权支付 / 已提交支付;
- 商户接单率:已接受订单 / 已授权支付;
- 履约完成率:已完成履约 / 已接受订单。
另外跟踪支付未知持续时间、对账关闭率、阻止的重复尝试、批准内容与提交内容不一致次数,以及已付款未履约订单。
把这些数字合成一个 Agent 成功率,会掩盖真正的瓶颈。支付风控误拒、商户库存拒单和物流失败需要完全不同的修复。
上线前演练七类失败
真实扣款前,至少做完以下演练:
- 批准后修改价格、商户、数量、地址或续费条款。
- 在支付提交前后分别断网。
- 重复发送回调,并故意打乱事件顺序。
- 支付授权成功,但商户拒绝库存。
- 商户接单成功,但数字权益或物流创建失败。
- 执行取消、部分退款和争议。
- 在每个未知状态重启 Agent。
验收标准不是模型能解释异常,而是确定性控制能够拒绝过期意图、阻止重复支付、闭合未知结果,并向用户展示与真实系统一致的状态。
当前产品边界
ChatGPT Wallet 目前通过 dots 逐步向符合条件的美国 ChatGPT Pro 用户开放。用户须年满 18 岁,使用合格的美国发行信用卡和受支持设备。帮助中心说明 Wallet 当前不用于 Chat、Work 或独立 Codex 线程。
OpenAI 尚未公开商户接受率、欺诈误报率、支付未知率和长期争议数据。官方资料支持批准、支付、商户接单和履约之间存在明确责任边界,不能证明本文三回执 Schema 已按原样实现,也不能证明早期可靠性可外推到所有商户和支付轨道。
结论
支付 Token 解决卡片信息暴露,生物验证解决一笔具体交易的用户批准。两者都无法单独证明资金已闭合、商户已接单或用户已收到结果。
Agent 付款需要三张独立回执:用户意图、资金尝试、商户履约。任何一层进入未知状态,下一步都是对账,而不是乐观地宣布完成,也不是盲目再试一次。